颜强专栏:过程比结果重要?

2018.11.07

回来的路途漫长,枪手至少走在了正确的方向。 ​

只有绝对的理想主义者,才能长久坚持“过程比结果重要”。《报任安书》里有一段真情讲述:“夫人情莫不贪生怕死……至激于义理者不然”,太史公也承认:“乃有所不得已也”。

这种绝对理想主义,很能打动人,梦想者的牺牲。只是这世界上绝对的理想主义者,恐怕只会被当作是疯子。职业体育的从业者,如果真觉得过程比结果重要,在这行业里只怕无立锥之地。

然而有些比赛,却可能是过程比结果重要的。阿森纳这场和利物浦打平的比赛,便是如此。

比赛之后两天,我听了好多家不同英国媒体播客,风评果然有了变化。对于温格在阿森纳的最后两个赛季,有过太多批评,这样的话语屡见不鲜:“温格治下,阿森纳从最佳到第二,到不断重复第四,到滑落到滑稽的境地,到他们缺乏能力、性格和进取心的表现,比联赛排名更令人失望的程度……”(《泰晤士报》阿里森·路德)。即便此前的11连胜,也并不能改变形成已久的观念。切赫和卡索拉的几句回顾,更加重了“阿森纳无斗志”的印象。

这一场和利物浦的比赛,是阿森纳本季第三次和Big 6对手的交锋,仍然没能获胜,但比赛过程足以改变媒体腔调。

一场过程艰难的比赛,我没能坚持看完全场,身体还在恢复中,第二天一早看完下半场。从场面上看,我觉得这是英超本赛季打到目前,进攻最为精彩的一场。因此第二天在微博上看到一些战术专家,对两支球队各种战术“不成熟”的批评,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像我这样的球迷,看不懂那么专业复杂的战术分析,不在工作状态下,更不会去居高临下地审视琢磨。

我看到了扎卡狂追萨拉赫的飞身铲抢,我看到了托雷拉的全场10次抢断,我看到了霍尔丁的大将风度,我也看到了厄齐尔在压力下不失灵性的发挥。比赛还没输,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。

阿森纳回来了吗?上一期《超级颜论》聊闲篇说起这个,自嘲更多。“回来”与否,看标尺是什么。我心中的“回来”,不是将第四当奖杯。“回来”,我觉得应该是能在最强对手面前也不屈服,也能对抗到底、竞争不懈。

到目前为止,阿森纳已经是英超联赛中失分状态下追分最多的球队。这种技术统计的前提当然不好,曼城几乎不会落入“失分状态”,18分钟就嘁哩喀喳将南安普顿斩得片甲不留。但在赛季开局两连败强手后,这场平局收获的信心,要比此前的连胜更多。

托雷拉的到来,促使了扎卡的进步,这当然是埃梅里带来的变化:扎卡本赛季传球次数联赛第四、触球次数联赛第二,对利物浦一战,触球118次,完成传球84次。他承认这是他加盟阿森纳以来最佳状态,哪怕此前一场联赛对水晶宫被终结连胜时,他不得不改打左后卫。埃梅里的公众表达仍然非常谨慎,不愿意臧否任何个体,但对扎卡他表达了足够的满意:“他想要进步,我也觉得他还能进步。”当扎卡那次对萨拉赫飞铲后,埃梅里在场边激情庆祝——球队的比赛态度在发生着改变。

这样的一对后腰组合,能让球队更平衡,埃梅里给这支球队带来的,更是信心和斗志上的提升。拉卡泽特打进了非常精彩、标准中锋的扳平进球。扎卡赛后承认:“过去几个月,我们在许多细节上发生了改变。对利物浦,哪怕落后,我们也知道能扳回来。主教练对我们的安排非常细致,我们每场比赛都知道该做些什么,对对手了解也更多。”

《卫报》精研战术的乔纳森·威尔逊认为这是10年来第一次,“阿森纳搭建起一支能和那些顶级强手对抗的团队”。阿联酋航空足球场的氛围,也随着球队表现发生了改变,焦躁不安仍然存在,但抱怨和“果然如此”、“又来了”的感觉,逐渐减退。

要挑刺儿,这场比赛比比皆是,双方都有各种毛病。莱诺能做出很多神奇扑救,可马内的传球,他的判断发生了失误,这是德国媒体对他一直的怀疑。上半场临结束时,他也暴露出了出击时的技术短缺。所以赛后克洛普会笑曰,范迪克本能上演帽子戏法。然而整体上看,阿森纳的整体性、精神面貌,尤其和上赛季两次交手利物浦,有了很大不同:上赛季客场0比4的惨败、主场3比3的惊魂,给我留下的印象,就是利物浦要更快更猛更决绝,失球只是时间问题,被打垮甚至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
这一周继续双赛,周四欧联主场对阵葡萄牙体育,周日联赛对阵狼队,然后是下一个国家队比赛周。排名上,阿森纳又失去了第四的位置,被热刺反超一分。不过至少这一次,阿森纳没有被打垮。回来的路途漫长,至少走在了正确的方向。